烟台街——街面忆往:循着路标向前走

来源:大小新闻编辑:姜涛发布日期:2019-07-09 08:07:45

哈本厚

不久前,与几个小学同学在毓璜顶公园偶遇,寒暄之后,一个同学触景生情,拍着另一同学的肩膀说:“当年玩路标游戏,你先赶到,就藏在这片树丛中,我发现树梢抖,冲上前把你拖出来,你就成了我的俘虏……”

一提起六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幕,我们这些年过古稀的人,瞬间变成了老小孩儿。

1954年,我们入烟台十字街小学就读。除了教室,除了桌椅板凳,学校几乎没有其他设施。上二年级时,学校请人在操场西北角挖了个坑,课外活动时间,同学们就到海边用书包背回海沙放入坑内。有了沙坑,就可以跳高、跳远了。

学校又购置了一个篮球,只能上体育课用。男生都喜欢踢足球,学校的篮球是不许用脚踢的。班长提议:全班男同学每人出一角钱,凑钱买一个足球。白天大家踢,放学后将球轮流带回家玩。

这可把我给难坏了:一角钱能买一斤多玉米呢。果然,父母一口拒绝。我只好使出“大杀器”:哭。哭得父母没办法,到底是给了我一角钱。足球买回来了,从此,学校的操场上热闹起来。轮到我带足球回家那天,偏偏下起了大雨,我抱着足球,眼巴巴地向屋外瞅。傍晚,一看改下毛毛雨了,我一刻也等不得了,抱起足球便冲进胡同。院内与我同龄的男孩也跟着跑出来,我把足球往地上一放,他上前就是一脚。恰在这时,一位老人提着两个萝卜进胡同,足球不偏不倚,砸中那两个萝卜,落地后摔得碎成好几块。恼怒的老人来找家长。我好一通赔礼道歉,老人家最后也没让我赔萝卜。

没有体育器材,总让学生们踢毽子、“跳房”、跳绳也怪没劲的,学校决定开展一次路标游戏。消息一传出,大家高兴得直蹦高儿。所谓路标游戏,就是将全班学生分成两组,一组为先遣小分队,剩余者为第二组。先遣小分队出发后,在沿途的墙壁上用粉笔画上路标,即各种不同的行踪箭头,标明自己前行的方向:直行、左拐弯、右拐弯等,到达目的地后,小分队成员全都找个地方藏起来。大队人马则按路标指示,跟踪前行,到达目的地后迅速散开,寻找小分队的藏身地点。全部找到后,大家再围成一圈,唱歌、跳舞,击鼓传花热闹起来。这是一个全员参与的游戏,同学们都很期待。

十字街小学位于大马路天主教堂南20米左右,学校大门正对着烟台市图书馆。这天下午,上完第一节课后,先遣小分队就出发了。待后续的大队伍一出校门,就发现校门北面的墙壁上,有一个指向北面的箭头,我们顺着路标指示,刚向北走了不足十米,又见到一个拐弯向西的箭头,由此,我们进入大马路天主教堂后面的庆祥胡同,顺着庆祥胡同又拐进富荣街,从这里又插进解放路,再向西南便走进厚安街……

当时的西南河是纵贯市区的一条重要河流,河中流水潺潺,水中还有几只漂漂摇摇的小舢舨,舢舨的小桅杆上,挂着红色的三角小旗,摇舢舨的人见一队孩子走来,还善意地向我们招手。正当大家放慢脚步东张西望时,领队的高喊一声:“过桥啦,小心别掉到河里!”

西南河两岸都没有护栏,唯有一座斑驳不堪的小桥将两岸连通。在桥的护栏上,我们发现了路标箭头,小心翼翼地踏桥而过,进入西南河西岸,顺岸堤向南没走多远,便来到毓璜顶医院附近。这一带属于贫民区,比起大马路、二马路来相差甚远,多是破烂不堪的民房,还有很多草房掺杂其间,进进出出的人们,衣着补丁摞补丁。这一切,倒把本不起眼的毓璜顶医院映衬得富丽堂皇。那时的大人都称毓璜顶医院为“美国医院”,喊烟台山医院为“法国医院”。医院院内都有坟墓,周边荒凉之处,还有“死孩子夼”,阴森且凄凉,经常能见到裸露的婴儿尸体,偶有野狗在此觅食,情景惨不忍睹。那次我到医院探望患病的父亲,发现走廊里有个类似铁箱的东西,还热乎乎的,我问大人这是什么?大人告诉我是暖气片。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暖气片这种东西。

路过毓璜顶医院大门后,路标便不见了。领队的告诉我们:已到达目的地——毓璜顶,先遣小分队就藏在前方树林中,谁能最先找到他们,都会有奖励!

队伍一下子散开了,呈半圆形包围了制高点上的丛林。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来到毓璜顶,一切都很陌生。这个地方被称为公园,那是许久以后的事了。

当我顺着黄泥陡坡爬上小山顶,穿过茂密的山林,再下坡进入平整的草地时,腿脚麻利的同学早已将躲在山林灌木中的先遣队员擒了出来。庆贺胜利的欢呼声不绝于耳,旗手站在一个高台上,舞动着手中的少先队队旗,高喊:“胜利啦!”惊得鸟雀跃上高枝,一阵啾鸣。

我们围坐成一个圈,老师作完活动小结之后,击鼓传花的鼓点响起,此时,同学们早已忘记了一路奔波的疲劳。

责任编辑:柳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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